顿河羊群。

陈北桦,不入流十八线文手。
我是意识流主体,写文全靠灵感天赋。
欢迎找我玩,灵感交流可以预见天使降临:)
微博:陈北桦
wx公众号:灯塔常驻民

是和鹰目作曲太太合作的伊利亚角色同人曲,成曲还要等许久,不过也先存在这里,大家随便听听哼哼就好。


lof好像没办法放原创音频,于是走一波微信公众号,也直说就是顺便转移阵地一下吧,欢迎找我玩呀!布拉金斯基相关/意识流堆积/个人生活相关。因为种种原因(老是打不开),以后估计更文也是不常在lof了,偶尔存一下,虽然也一直不怎么打tag…是第一次写词,持续努力ing



北境之北
忽有游冬 羊群傍晚
篝火与凛风 人类渡过臂弯
黎明温存 致河川
点灯 黑鸟远观 余音晦暗
终是 潮起一盏

谁与谁 轻颤
经寒夜 洪流余波 喧嚣荒蛮
捕日光 风的行板 星火叛乱

北境之北
忽有鹤群 岭东雾起
锈红与雨季 顿河焦土弥漫
早春棺木 为魂安
黄昏 莫城来客 红鸦眺瞰
终是 白色逃窜

谁与谁 窥探
与长眠 风琴桦林 爱情高山
记自由 世纪真理 向西神坛

北境之北
从前 十月回望 鹤群慢
如今 雪压银松 归家难
墓园恸哭 诗行之上 执笔遗孤 谱歌三段
终是 万物明理 星河聚散
我的时代 百年长存
我的命运 长河灿烂

我有发过吗?:备份

电台说伊尔库茨克近日多对流雨,平均持续六个小时,此时放着民谣《致所有的忠徒》。天空总是阴沉,夜晚常伴随着闪电和雷声,除了自然,一切都很沉寂。这是灯塔的第七百六十天,六月燃烧的灰烬仍有着红色的亮光,眼前是烧尽的碳火,远方是七月出生的黎明。夏季万物生机,也与您许久不见,我的朋友。

公务繁忙,生活充实,便很少再拿起笔了。我最近尝试用笔名给报纸投稿,自满的诗歌,都是两家私人报社,就在本地,名气不算大——算是闲暇消遣,成功拿到了额外的稿费,本想与您一起品尝我新买的朗姆酒。谁又想到叶戈尔列维奇最近在伊尔库茨克?他说列宁格勒实在是伟大,也许西伯利亚更适合他,我们共同的,被流放在西伯利亚的里斯特卡温和诗人。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若是您有时间,我想和您聊聊关于我消失的一段生活。

当然,我是说,如果您想听。我的生活不算丰富多彩,甚至是一段时间的黑暗。这是一段假期,从莫斯科挣扎出来的短暂愉悦,它让我急切而热烈地尝试投向那自然,关于野花森林与湖泊。在首都夜晚的街道向上望去,是第五大街满目的灯火璀璨。而莫斯科城是一只巨大的灰鸟,只是披着黑夜的绸缎,便在我匆促温暖的梦中带着我向前去了:漂浮的黑色鸟羽,人类枯骨永存,遥远的荒地燃烧火焰,灰黑云层透光。这些着实令人恐惧,只是还梦见一位故交,让我不想从梦中醒来。他的身影很像您,侧脸,山根的高度,睫毛的长度,嘴唇厚薄……(抱歉,是我的失态)

值得一提的是,我收到了列昂尼德的信。这是一件着实令人惊喜的事情。在我们的家族各奔东西后,通过联系才得知他和波卡(一条我们曾从阿斯塔纳带回给父亲的高加索犬)守了五年的庄园,在我回到扎赫沃基时,他已经没有踪影,从此通讯全无,这是许多年前的晴天霹雳。当他启程准备回到他的法兰西时,却面对了卢比扬卡的噩运:“当一把枪抵在你的后脑勺,他们却面带微笑问你,先生,你是要向前走吗?”

在如今一切都过去后,他还是带着某种书写的颤栗和简写避讳去勇敢面对这一切:“克永远令人绝望。进去的人都不想家了,因为他们在里面早已苍老了十五岁,这个期望还会无限延期。他们早已麻木了。可我没有,我还有我的爱人,我的父亲,有如同亲人一般的家族。我写:我的身后是黑白蔓延的荆棘……那前方必定是光亮。您再忍耐吧,再忍耐一年,我们总会出去的。被关押的政治囚犯在我耳边耳语,您真傻,您永远逃不出古拉格!他会跟随您一生。我跟他在狭窄黑暗的牢狱里打了一架,随后遍体鳞伤的去到了北风凛冽的高原,我们在荒芜上昏天黑地地劳作,企图开垦出冻土里的自由。”
他已经十分年迈了,在老布拉金斯基死后身体状况便直转急下,何况增压了流放的苦楚。值得尊敬的法国绅士也仍然孤身一人,带着波卡。在下个月我准备去启程伦敦看看他,也瞧瞧久别重逢的,英格兰浓雾弥漫的海岸和晦暗的天。

这一段时间我总是独自生活在一个虚拟的金色世界,由我许久的文字构建,太过于璀璨、闪耀、眩目到令人窒息,令人上瘾。它是一片柔软的沼泽,冒着香甜的气味。梦中总是充斥着炮火战争硝烟泥土,和我孩童时期的金色时代。之前我早已写的够多,万字早有,也不愿再详述(我另一面的记录仪早已详实)。我想有一个平稳的心境,写一些从前的高压下从未揭露的事情,就像一九四八年那场平稳的雪夜,和银松林一同,仓促而轻柔的地盖住了莫斯科西部不为人知的啼哭声。从前的记忆是否总是美好?这十年我除了离别便再无他物,于是便不再去计较那落日和海。(除了一桩刚发生的意外重逢,看起来您是我的幸运七,好先生)。若是没有意外,我会把他们写出来,我所见所有的细节:黎明的太阳、轻柔的泪水、死亡时的微笑。渐进,起伏,如何逃出黑暗,又如何杀死光亮,这个世界如何充满了对立面的儿女,点燃了怎样的长明灯。


他以失败者的角度去仰望他人,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位置,手心里捏着把汗。冬日阴沉的天气被一丝难得的阳光拨开,台上的伟人作着激昂的动员演讲,他在人海中逆流而上,冲着熟悉的身影回头,看见戈连科冻得发红的鼻尖,卷曲的棕色发丝搭在脸颊旁,鹿皮帽上积了薄薄一层雪。她在十二月的第一个晴天中朝他招手,试着呼喊他的名字,她抑制不住大笑的动作而呛了口冷气,却激动地涨红了面颊,大声呼喊“弗拉基米耶维奇”。这对于她沙哑的嗓子早就是极限,比起人群震天的吼叫声却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伊利亚看着她挥手,对上她在寒冬中炙热的视线,在愤怒的人群中看见她笑着的脸颊和苍白唇瓣的一张一合,最后转身像逃离束缚一般,急匆匆地向着人群外围挣扎出去。

最终,爱人的声音和莫斯科的风一同被卷入时代更替的浪潮,暴风中心终究是生长在了这座她从小生长的城市。而在伊利亚·布拉金斯基的心中,一直到过了半个世纪后,他都仍确认爱人模糊的口型说的是“我爱你”。

在此之前,他浑身带刺,即使自身鲜血淋漓仍将其作为最有效的保护方法。从伊尔库茨克的森林里走出来,带着西伯利亚的自然,野性和彻骨的冰冷,流动在温热血液中家族的骄傲和孤独,雅库茨克城内永不驱散的严冬倒映在他紫色的瞳孔中,以暴风雪的前进来疏离所有爱他的人。虽然他在看见那道二月阳光的时候,瞳孔颜色仿佛突然成了通透的浅紫,他闭上眼想起女人在光亮下被太阳染成金色的发梢,再次睁开眼却身处即将破晓的黑暗,孤零零的山巅有隐隐约约乍暖还寒时的远光。冬季末端的灰色,算是真正逝去了。

烟雾缭绕,金发女人点了根香烟。大概因为情绪激动,左手颤巍巍地把烟嘴艰难地送至唇边。打火机烧了三次才冒出一点昏暗中的火苗,香烟亮红色的点在我看来尤为刺眼。“女士,您还有什么回忆的起来的吗?”他这样的人,本身便是一本著作,所有的经历像城外从未干涸的河水般缓缓流动着,甚至在冬季冰层下仍蛰伏着暗涌的生命,续写并创造着生机,从未停歇。唉,您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呢。她叹口气,白色的烟雾缭绕在眼前,将两个孤苦无依的灵魂送至一九一七年的冬天,雪夜伴随着响亮的啼哭,悄无声息地盖住了俄罗斯广袤的大地。

18年六月一新增。
如果回到那一年,一切的动荡回溯:
他拼命的拨开盲目奔走的人群朝着那笑容逆流而上,就像孤狼反常地跳跃着拨开迷途向前的羊群,视线在十二月灰色的冷风中却被温热的光所模糊,哭吼声被时代洪流轻轻摁灭。河流是白昼的无光,是喧闹中的死寂。在所有一切包括自身都是灰色的雪夜里,他烟头的火光和爱人的面庞成为了生命中唯一的亮色。可是那亮光太过于遥远了,被风一吹就轮转到了下个世纪。直到他的双肩担负了整个时代巨轮的运转,却突然觉得那时的光是无比的黑暗与沉重。他说:我们共同创造了彼此生命中的第十三个月份:月初降临在人生中的变革,月中骨架上刻着的动荡,却抵不过月末那一句飘散在泪水中的“我会在和平年代继续爱你。”

我所有的天使,向上。我在边境中央,向西一百公里,是高山明镜和异座之城,飞鸟穿行、喘息出黑色。我向东一百公里,途径一座月亮山,午夜仓皇逃窜,在山内向上看是一八五二年的城池,两小时的主街上:一个夜晚用一秒赎罪,买来一名花缠绕的女人,在逃离坠落尽端的灰色后开始崩塌死亡。可三万朵花名为灭绝,历史腐烂,途径喧闹、途径白色噪点、途径缠绵交融的水绿,贫穷和愚弄的爱情。真实与玩笑是黑发姐妹,嬉笑走远,踏进红白之上,最终焚香散尽,泪水虔诚跪拜。三十年在我眼前掠过,我爱上,此时又想起樱桃与血,混合夜晚的亮光,飘游在爱情与紧迫之上,车轮轰鸣三百六十五转,生命攀附住苍老的纹路。喜,是爱和所有的疯狂,流云朝阳和午夜四窜,红色的桥梁蔓延到世纪后的天际。怒,是爱和不理智的快感,流言和颓靡在月亮上吊,微笑且没有泪水。哀,是单方面密闭争吵和痛感的被承受,耸动的耳朵和斜视的黑点,尖锐狂躁的星子开始逐渐湿润。乐,是想到你,和世界万物所有值得被我记起的事情。于是此刻我记起你,在无限轮回的不符拼图中寻找、猜想、醒悟、猜忌、无意义,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爱,落地巨响怦然,只是想到你。

我从不煽情。但我所有的天使,都是洁白,浪漫,疯狂,且错过。是你,且错过。
愿你看见,你我都如此。我从不煽情,是心底生长的天性。而浪漫的人是会被许多人爱着的,相信你也是,天上、地下、此生、下世,谁的某某们都多爱你,会更爱你,什么浪漫,深谙此病,药石无医。



秋分,雨越下越冷。今天在内江,川西青山撞怀,沱江绕了满眼。上成渝高速,再向西一百公里便是重庆,顺着向东两百公里,是成都。中秋锦里有汉服集群,整条巷子,阴阴冷冷都很美。而内江很小,不在市中区,走在路上几乎没遇见什么人,微热,有风,太阳从树枝间洒下来,我就想到了撒野,想到雅安,是一座有着侠客白伞气质的城市。小城市是时常相见的,也不像成都,如果如此,是不是明明十分钟就可以走街串巷,见你一面。

我们所有的长生者,在一道惊雷后匍匐着亲吻我的鞋尖。用一枝玫瑰代表他们在暴雨中所有崩溃疯癫致死的灵魂,用争吵和嘶吼运转着云的吐息。灰黑的焦炭、夕阳余晖,疯子们与刺青者建国后留下最终通牒与遗言。荆棘冠加冕后必将嘶哑与痛哭:这是我的生活,却不是我的生命。我所有的财产不过在一颗充满名为绝望的病灶组织体心脏里,鲜活得却像爱人乌黑的嘴唇,是干涸的鲜血还是口红,已经都不重要了。

我的生活,荒诞、有趣,贫瘠之地,贫瘠之地爬满了灵魂。嘶哑阵痛,妄想一切过于困难,将现实的篇章作为想象过度解读,我已经丢失了所有的嫉妒、虚荣名利,我只是我,别名贫瘠之地,而每天傍晚固定的雨声嘈杂,一片灰黑遮住了我所爱之人的面庞,那道夕阳,火红如血,是虫尸撵作的色素还是口红,已经都不重要了。
我被何人驱使?价值一千一百的谎言和仿制者,构成了我生命中的第十三个月。为什么树叶在雨中不会颤动?然后世界倒置,我幻想我的双脚在争吵中踏上那片天,而雨水汇成海洋,属于我的海洋,我就是灯塔。
黑暗和细小的议论嘈杂,是每天的恐惧,不亚于独自落入超深渊带。人性,和大环境背景,思维,和所谓实在物体。就在这时,你不再挣扎四肢,恐惧消散,你看见深海的万籁俱寂,你本身便是蛰伏者,想象着遇见了一头蓝鲸,更深的不远处是光亮。是相信不该相信的人,还是相信背叛者?
当入冬习惯红色的葬礼后:傍晚是一个孤独的时节,凝滞是一次小型的死亡。

人类的骨架多灿烂,灿烂得像诗人。
仓促是鼓点、缓慢陈旧的诗:十行拥有一个生命的所有灵魂旅程。读得到火车的轰鸣和云的流动,从未停下过步伐的生物,奇怪坚毅的执着,一直在路上。轻柔是母亲的梦,月亮挂在山头,被千米开外的我遏制在两指之间,发出绝望低沉的喘息,你知道水城的爱情吗?喑哑,循环,我的情人是最轻柔。凶手手中紧握着刀,而女人从身体里流出樱桃和玫瑰。
疆土在自我开垦,边陲是荒芜。树根柔软透明、一切都是红色的河流,有好多美丽的眼睛,望着虚拟边界。我的手掌摇晃,指尖充血。仓促、而轻柔,勒住了十个没有意识的生命,刺痛且烧灼,才明白我身边竟是一团火。仓促、而轻柔,盖住了发出声音的燃烧,不是嚎叫亦或是痛苦,是乐曲,她好香,从内到外化为灰烬,都好香。你知道水城的爱情吗?它缺席,只因不属于火。它有一天会长出叶子,因为刺痛,且烧灼。
当我观察到我是如何去感受新东西时,我发现我从未一无所有。十八年后黑压压的楼房说他接住了残疾的天使,我在场。阳光说她杀死了亮面,白色的尸体竖挂,阴影流了满地,我在场。我在日光之下,一切都是虚空,我在日光之下,从此便再无新事。
于是水城哭着,阿卡德语含糊不清:你不许再爱我了,幸运七。睡梦安稳,你这个无光的安息日,大提琴奏鸣都赶不走你。

我站在第二片陆地,人类之上,而羊群更高。
今天看星际穿越,看到三分之二突然感觉太阳光在闪动,大致是气流扰动……回头瞥了眼窗外地平线上的太阳,觉得意外的恐惧。
“敬人类的银河系。”
是天际线,天堂捧在手心的云,层层叠叠,是沿海黄昏。想到:这是NASA的旅行者一号和二号探测器宇宙空间记录下的信号转成的音频。(旅行者一号和二号均于1977年发射,旅行者1号于1980年接近土卫六,之后偏离黄道并终止其探索行星的任务。旅行者2号于1986年经过天王星,于1989年经过海王星。目前二者已到达超越冥王星三倍多的距离,接近太阳系的边缘。)
太阳,大海,星空,自然,越深处越可畏。父亲曾告诉我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一切皆空,一切都是思维在主宰我们,也许宇宙是大脑的臆想,绝美的虚幻。夜晚还是不要思考这些东西,不然真的是一个被孤独隔绝的生物。唉写不出什么美的句子,只觉得璀璨浩大会令人惧怕和敬畏,而惧怕和敬畏使勇敢者在未知中永无止境,本身便是美丽的。

我要丢掉某个神圣的东西,你们奉为至宝,而我不屑一顾,肮脏的黑乌鸦怎能变成鱼鹰?我要认知范围内的成熟思想,高傲人格,诗人的脊背,山峰起伏,又有聚集的云,你们不渴望,而我很早便如此了。为什么要被常规限制,为何要追逐大流?我无法理解,正如你们永远无法理解我。先生,我在寻找雪狼,请问您是吗?如果不是,就请你走开。积雪上的脚印总是悄无声息,我来寻找您!穿过杂草与泥土(连泥土都不算的生物),到了某处金屋,便恢复了马琳娜的自尊了。要嫉恨我,或是体现某一种可笑的遗世独立,请您做出最大限度的努力,我的朋友。你说,多少尖刻讽刺是出于嫉恨!如果思想是脊梁,那会有多少人一夜坍塌。你有资格高傲,便用最大限度的高傲,别低下您的头颅,您快去面对利刃吧,为了所有的忠奴。
我所理解的茨维塔耶娃,有多高傲,而我是多迷恋这种女人。不过也终究抵不过现实,她死在套索里,对面是美好的俄罗斯时代,好灿烂。就像我们说:白银时代是多么平静,就像她死亡时有多么耀眼,发着光发着热,最后陨落了,却被世界铭记。
……我的生命无尽(尽管苦涩无比,它却十分爱我)。不管十年后,百年后——远方的人啊,请让我来寻找您!
我听见您的疾呼了,在人间!不管是荒原中心的白桦树,呼咒的吉普赛女人,还是那壁炉浮沉,亦或是所有的抨击、恶意与否定,虫鱼鸟兽,我又怎会在意呢?不过是一阵风,送我前去接见您。我瞧见了暴风,在不远处,围绕着成百上千的灵魂,对我嘶吼嬉笑、怒目唾骂。我要翻过那道座实的山岭,那道伟大庄严的爱情,踏上黑色的火车轰鸣,我要横渡那片掌控生命的大海——那片灿烂的俄罗斯,我将穿越云层,问候跳着舞的断臂天使,而利刃就在前方,刀尖正在脚下。我将舞蹈着书写碑铭,以此向前,致千百年后的你!

我不去计较人类的落日。

九十九只鱼虫和上帝同样眷顾我,而哑谜是一场劫难,疼痛是花的吐息。金色,一个孤独的世界,圈养着天使,我却独自存活,在这钢铁大地。
孤独自投罗网,一切都没有意义。
人类与我们不同。他们更喜欢等待风暴和黎明,我喜欢你,爱你,因为你特别,不同,你偏爱黑色的群羊,高寒窒息,丧尽天良,把树叶和黑夜揉在一起,又拆散远方与长明灯,于是我们成了对立面的子女。我向你自投罗网,庸俗,潮流,标签,我吻你,一切都没有意义。
七月,寒冷的季节。我被群花嘲笑,眼睛一片灿烂,全身发抖,且冷。南北半球被猜硬币的人打了个转儿,我猜,在右边。人类的落日对我鄙夷不屑,可它仍然是我爱着的,想扼杀的金色,在我滚烫手中摇曳瑟缩的灵感。我很冷,于是有一只鸟飞过。
我在等人,又有人离开我。此时人类的落日滚烫,死神倦于死亡,我很冷,看见雀鸟的心脏是一团火,死于凝滞,死于向前。

他想走进风暴,走出时间。他是具有硫磺气味的生命体,手指被枪磨出铁色的吻痕,琴声节奏不断加快,就有飓风骤然而起,被炙烤焦黑散发热气的灵魂又不停叫嚷着“让我死去”,于是他踩着向前漂移的公路,踩着北方不断死去的尸体,踩着那热忱和黑色的绝望向着那风走去了。就在此刻,他双脚下北冰洋的冰层停在了某个厚度,风固定的吹向他家乡的经纬度,暖流依旧向上热烈的翻滚,海洋水色繁茂,座头鲸的嘴中嚼着血肉,眼中倒映着永恒的太阳。而罪人的泪水定格在从眼眶滑落的某个角度,折射出风暴的怒吼,折射出火焰与夜晚,折射无限轮回旋转的白昼四季,折射出巨大的热量。宇宙的一毫秒擦过他眼睛,于是浪潮呼啸奔腾,暴风逆时针存活,全人类飞过青铜时代,车流光线穿梭,四季更替,白昼翻覆,寒暖流升起又遵循了万物法则,公路依旧在向前。时间还是眷顾又圈养着一切,他走出时间,脸涨得赤红,像第一位人类被自然孕育有了道德人性,说是上帝带他远离了死亡的凶者,“国度啊,权柄啊,荣耀啊,都是属于你的,永远。”像无限再生的声响般,他双手合十,轻轻说了句“及众神之名”,便和无限一同埋头溺毙于宇宙深海了。

午夜,新出生的八月是一场未打响的战役,它认为未知总是安全美好,已经在黑夜的拥抱中啼哭了三十分钟。您所看见的它,正处于人类最本质,最没有防备的生理状态,并且迅速地生长,十五天后进入担忧的中年期,存活时间为一个月,正常死亡,便和许多聒噪如常的小生命一同去到了第二个炽热罪恶的、充满人性背光面,命运转折与分支的年份,预言者、先知,是谓万千轮回。你要怎么遏制地球的阴影轮转,用四季极盛期,日光之上的八月开端,还是原始的天真?今天瞧见杜伊诺哀歌,只因看见了里尔克,强大的引力迫使我驻足,圣人便有圣人的光,要我去惊扰。生活,朝圣,贫穷与死亡,如果所有金光闪闪的人都在为虚空唱着挽歌,孤独会是一张渔网,网满了咳嗽出的泪水,生命是个什么被圈养的幻象啊,而泪水是自由,若是不受光,一切都没有意义。

长明

翻本子翻出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手稿,是关于斯捷潘的,唉他真好。用张悬一首歌里面的歌词来讲:“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请宽恕善良的人。
“可我从未看见他掉过一滴眼泪。”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在他某一篇尘封的日记中这么写到。“他是一个黑夜,月亮和星星的光辉从未将其照亮。他是完全封印的一扇门,而那把能够打开它的钥匙早已生锈,沉入海洋深处。”“……直到有一个人的来临与死去让他经历了北方季节分明的跨度,却少了春季与秋日。在他的生命中,记忆从来都只有炽热与极度的寒冷。自从四年后我们的母亲叶莲娜·彼得罗夫娜离世,斯捷潘便像一只终于落单的候鸟,在那个他降临于世的秋天出发去了圣彼得堡,那里有个不为人知的郊区,他成为了那里第一名住客,蝉鸣在他入住后的第一个月就消散了,取代而至的落叶枯黄堆积在泥泞的俄罗斯大地上,腐烂的植物发出的气味混合着临近城市工业的恼人刺鼻气息,与湿润的风一同裹挟走了秋季,和他心中最后一丝余温。”

似乎是二手时间里面的…“俄罗斯人做事从不会浅尝辄止。我们都将死去,但一切都会好的。亚美尼亚的哈希和白俄罗斯的莫千时常还梦见玫瑰山茂密的杏树,伴随着醒来的满脸泪水。”


其实是我当时心中的避世啊。
哎我还是很喜欢我想出来的扎赫沃基庄园,取名来自于俄语中的病痛,痛苦。一战后,二战,冷战前期。可能我笔下的布拉金斯基们在那个动荡的时代最不缺少的就是病痛,也少不了他们出生成长的扎赫沃基。文字中提到金色的扎却是伊利亚小时候父母仍在的庄园,叶莲娜母亲会读诗,老布拉金斯基有时吝啬却又有抹不掉的慈爱和人性的光辉,来自法兰西的列昂尼德带着忠诚的笑容,蓝色的眼睛中注视着布拉金斯基的后辈们。庄园前种着一圈儿金色的小雏菊点缀绿与暗红的苹果树。最可悲的还是圣彼得堡秋天的夕阳,一个即将入冬,一个即将入夜,两者都过于短暂了,就像他们的童年,在人生中的占比实在太少,对于他们却是生命里金色的,最透彻温暖的美。我很喜欢这样的,他们的人生,只是过于悲伤了。每次写到他们的童年,都是心里最开心最暖和的思考了,好像把思维中那仅剩的一点点鹅黄和金色都留给了那个时代,后面取代而之的就是刺目的,激昂的红色和大部分人生中的紫。印象最深就是冬日的汽车,车厢里面很暖,昏昏欲睡,窗外的严寒就仿佛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想起大致是我们都很渴望逃避什么,那些冷和必须面对的生活,于是就爱上了自己没有想到会去热爱的事情,并把它变成了一万年热度。


他们又会想逃避什么呢,就成了我主要思考的问题。我喜欢描写人性,优劣好坏,温暖淡漠都在这之内,他们爱的,厌恶的,取舍的均衡,思维的漏洞缺失和本能理智做出的反应,他们的本人,是灵魂。不仅限于一个极其光辉的形象,不是臆想中的伟大,他们不是英雄。最好的结局,我很希望他们是可爱的,不那么普通的普通人……
爱称,其中的感情还是太沉重了。


两分五十秒的音符转折开启了无法言喻的救赎和新生,是被毁灭后人类新纪元的希望。是起伏山脉的最高峰,那片五平方米的三维天空无限向上延生,一直到某处无光的黑暗,一个足够让一代生物死亡的时间段,蕴藏着神秘宏大新生命的呼吸声。也是平原黎明遇见暴雪的骤停,惊涛骇浪之后雾角响起,洪荒派来的舵手窥见造物主的红色脸颊。整个场景最后切到一片鹅黄,拉远后才发现是漫山花丛中一朵不起眼雏菊的花蕊,微小处藏着无数个宇宙,渺小得悄无声息,却是鹅黄赖以为生的整片天地自然。
“我那曾叛变的儿女快吻在我的唇上,我宽恕了所有人。”我瞧见了金色的荆冠,和他熠熠生辉的眸子。伸手想向那光触碰,一座座坟墓指引我走到柞树林外不知名的断崖,我在刺眼的蓝天中忽然坠落,凛冽的风托住一个飘忽的灵魂,它又在平和的梦中惊醒,却发现仍然身处梦中。从温暖偶遇了一场地平线远处的巨大雷暴,唤醒我的却不是那震天动地的声响,而是一双冰冷的唇轻蹭过眼角,黑色的背影凝滞一秒,消失在忽然回春的雪色中。这是如何度过的第几年,没有人能够回答我。“您看起来憔悴了许多,俄罗斯民谣先生。”在桦树依然是灰色的生活中,我的诗歌不会再写给谁,唯独写给忠诚和宽恕。 憔悴的不是您的容颜,是您的生命。回头瞧瞧吧,您们的距离永远若即若离。
过于明显的隐喻,夏季的雷暴降临彼得堡,闪电劈过牧师匆忙逃亡背影的黑袍,翻飞的衣角遮住半片斯拉夫大地的夜空。我们都更偏爱隐藏的爱情,就像不直接的亲吻更符合他大脑中对于胜利尼刻的忠实信奉和无声朝拜,唯有耳鬓厮磨泄密给了大雨和惊雷。他讥笑我本身就是一名狂热的教徒,逃避了一生最后还不是与其相同。
凌晨五点,雨停后死寂入倾了整座城市,黑暗仍窸窣奔走在我们的世界,潮汐的声音卷来了天边的灰度,鹰隼又盘旋在了叶尼塞河的上空,于是河水突然鲜活,有人在黑暗中朦朦胧胧低声开口。“信奉怎样的神明?”“我只是我自己坚定的追随者。”“您只是在为您蒙上层黑布的灵魂乞讨信仰。”
我无声反驳,探手触到一片温热的冰冷。凑近些距离才瞧见他笑,紫色瞳孔有深色的暗流涌动,眼尾依旧上挑,对我依旧漠视,只是在投进天窗的日光中竟多了瞧见远山的黯然,不带那么些更侵略性的意味,这个世界才又从荒野中诞生了山风和三原色。

路灯熄灭了,我说。

情绪就在那大高加索山脉上,混着那亘古不化的冰雪,在臆想中的暴雪天气里从布拉金斯基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温热的像罗斯托夫清晨玫瑰瓣吐出的花露,温柔地,带着些红惊醒了深夜褪去的顿河畔。他抬眼一看,准时六点,天还没怎么亮,就是稍稍地睁了些眼,露出那不规则的块状亮光,南方依旧是南方,内心的熔岩依旧向前奔腾着,向着一个似乎极其遥远的未来,又长出玫瑰。可他的心却向着历史,陈旧且千疮百孔的,再回不去了。

你是暴雨前的低压,是光谱的白,是山风。

真的很难受,七月的绝望是重压,群鸟,渡鸦,黑压压的,铺天盖地的涌来。翅膀哗啦啦的扑闪着,是七月末。癌症是如此可怕的名词,死亡和黑色,上一次经历它带来的痛苦还是在我小学那个阶段,是别离,只是我还小,幼稚且天真,当时欢乐地玩着游戏,不懂什么是“走了”。去哪里了?死了,我的世界有什么变化呀?没有吧?后来葬礼时看见一群亲戚哭得伤心,我把大人们丢掉的保健品药粒喂鱼,别成一半,手指上沾满了白色的粉末,带着股甜与苦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是怎样的夏天。那是一座白色的桥,水中是争相涌来的红色锦鲤。我只觉得高兴,笑得灿烂。到了门前看着悲伤的气氛又突然哭出来,哽咽得不得了,哭得昏天地暗,满脑子我为什么要哭?又却为什么停不下来?
一共去了医院不超过五次,我吵着闹着要玩扑克牌,只记得病床上穿着病号服的人的手越来越瘦,越来越颤抖,我奇怪,她最后话都说不出来,饭也不吃,手抖着拿牌。然后我再也没有见到奶奶,逐渐习惯她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没有祈祷,经常爬的小区的树被砍掉了,没了,什么都变了,我搬进新家,慢慢长大,阳光似乎都变得不一样。

还小,什么都不懂。

今天是至亲至爱的消息传入我耳中,大脑空白。在此前的三个小时,我开心写文,顺带天真的忧愁未来,在此前的两个小时,我与他通话,他说没事,他笑,不用担心,你快吃饭。我以为他没事,我真傻,我好傻。然后就是哭,我今晚就要哭他个昏天黑地,天昏地暗。然后我想,我该长大了啊,该如何如何了。我忍住了,鼻子发酸,喉咙眼儿仿佛哽了个东西,咬紧牙关,不哭,咱们不哭。刷知乎,看相关,如何手术,如何靶向,放化治疗,然后如何。

我想说什么来着,我该长大了,而一切都会好的。人类很脆弱,我会好好活,努力活,活的开心,健康,快乐,精彩,满意,活得不让人担心,活他个快意人生。


会好的,会好。

一些无关的

生活是真的趋于平淡了,原本以为轰轰烈烈才算得上是人间正道。听首行歌都只听的清最后那句年少轻狂,不知道什么时候生活突然来了句“在恍然半生的好景里不再多想”,16年的歌词改版。唐映枫的人生真的是在不断沉淀的,从对信仰的渴求到落下沉珂,现实不是什么可爱的东西。我爸的吉他谱也从我高中时的爱的罗曼史变成了现在的当年情和贝加尔湖畔,有时候也是有太多无奈,就当它们都是阴差阳错。

之前给同学说:“都五月了,还冷什么。”今天却很冷。人都是在衰老的啊,感觉人一辈子都是在找些信仰活着,爱是永不止息。今天看到至亲至爱,车窗外仿佛就是飘飘悠悠的奇异恩典,明明是个不信教的人,也听得想落泪。

突然觉得,普通人面对强大的人时候的谦卑和唯唯诺诺真的很奇妙:弯腰却不是成熟的稻穗,说是拾穗人也不为过,只是流云被风一吹就生长出了扭曲,心脏砰砰砰的又藏着只六月漫山奔跑的鹿,又点燃了“努力顺应洪流的矛盾”这盏黑灯,现在想来它们可能具有与许多朋友不同的视觉敏感域。
其实最喜欢看幼稚天真和成熟的交界处,一片小小的空白世界被卷曲的红蜿蜒着争相侵占,然后很多可爱和黑暗现实的人性开始正面交锋,原始而猛烈,漩涡中心的吸取与冲击感,小小的四肢便伸展出烈火,然后风暴把火光占据了整片视野。最好奇的点却是,我们永远不知道内心的火可以烧出怎样的东西,是太阳的锻造,或是星球内部的热度,还是最终崩塌失落的最深海底。

最近挺忙的,事情特别多,偏偏我又不勤快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从高中开始的老毛病算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我随心所欲,愿下辈子做只有思想的鹰,飞在苏格兰高地森林上空。
上周投稿算是成功了吧,希望可以走远一些。有很多想干的事情,其实还是更想把赚的钱存起来去俄罗斯。
正在追寻理想国,再等等我吧,一直到我放弃为止。

风像一双眼睛

*
拾荒者捡走了太阳
白色的树木
黑色的天
红,与涌动的唇在逃亡
钢铁与大地
亡灵怒目嬉笑
花鹿的脑袋
出现在最后的清晨

指针停在一个十月
风开不出花的十月
舞者热泪盈眶
旅人被落霞捉住
关在一阵雪后
他说:
“十指分不开的哑谜
由上帝创造”
洞穴的光
痴人的癫狂
谎言和高墙
伴着鸟兽虫鱼,倒流
与万物人间

谁的手指指向了
三十三道地狱之门
九十九只杂乱的狗
在人类之上


我想遏制背光的一面
遏制黑夜的蒙版
遏制漩涡
遏制星球的转动
遏制强大,衰老的生命
和自然的步伐

我看不见太阳
就让蓝色的海洋
饮下自身的蓝和那座冰川
但舞者死于月亮,
她托起身子
与一只破碎的鸟
朝向北边

在这个绝望的冬天
白桦匆忙生长

*
在五月
在生死转换的季节里
不要 从黑暗潜入黑暗
不要 从无声寻找无声

在五月
不要 成为哭泣的黑色雏鸟
迷失的招魂幡 庆祝逾越节
黑或红
疯狂,渐变的情欲
降生在午夜还是黎明?
海鸟,飞成一条江
挣扎进黑色的棺木

在五月
如密线般缠绕的红色树种
被歪斜的白色太阳进食
远方是山峦 尽头是长明灯
没有拐角的扭曲
与 没有望穿的笔直
没有声响的喧闹
与 没有沉默的夜
我们都是 对立面的子女
迷失在嘈杂的月亮
等待
四十六亿年 转动黑夜

为何要破土?
又为何渴望永恒?
为何享受黎明?
又为何逃脱宇宙?
真理与流言,
它们没有邂逅

要 改编电灯
改编花色的方格
改编傍晚的天
改编黑色大地
要 将竖点放入雪夜
要 远离黑暗
在五月